英国脱欧的商业面

□瑞恩·牛顿·史密斯(Rain Newton Smith)   2017-08-04 23:08:51

一年前,英国人以52%对48%的投票结果决定脱离欧盟。许多人预测这一结果将带来严重的经济波动。但到目前为止,英国经济岿然不动。虽然从2016年以来英国经济增长的势头有所减弱,但2017年二季度0.6%的GDP增长表明,英国在进行公投时,其经济仍立于牢固的基础之上。尽管随着提前举行的大选,出现了通胀抬头并影响到消费者和部分企业的迹象。问题在于,英国经济是否能够在后续的实际脱欧过程中安然无恙。

随着英国脱欧投票的进行,英国央行也迅速调整了自身策略,帮助平息金融市场的动荡,维持信贷流通。与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期间不同,在英国进行脱欧投票后,大多数英国企业和家庭的信贷成本并未上升,有的甚至还有所下降。英国消费者也在继续做他们最擅长的事情——继续在商店和网上花钱。2016年仅家庭消费拉动GDP增长就接近2%。

脱欧公投带来的后果包括越来越多的不稳定因素,英国货币首当其冲,英镑兑美元汇率在2017年夏初达到了31年以来的最低水平。但是,一些出口商却因英镑贬值而受益——其在海外更有竞争力;有大量外汇收入的公司和与进口货品相竞争的公司也从中获利。由英国工业联合会(Confederation of British Industry)进行的4月份产业趋势调查表明,制造业出口订单出现了自2011年以来的最强劲增长。但这是一柄双刃剑:受进口价格上升的影响,英国制造商也面临2011年以来最快的平均单位成本增长,在复杂的全球供应链中面临更高的成本投入,这便抵消了一部分竞争力。

英镑价值的下跌可能也已经开始影响到家庭,消费者也会在近期面临由进口商品带动的价格上涨。消费物价通胀率预计在2017年将达到接近3%的峰值。但是,考虑到劳动力市场动态的变化和生产率增长乏力的现实情况,平均工资涨幅不会高于2.5%。因此,从实际看,家庭平均收入可能保持不变甚至下降,从而影响对英国经济来说至关重要的消费支出引擎。

更糟糕的是,这些迫在眉睫的经济挑战与即将到来的脱欧谈判所造成的挑战相比,也许根本不值一提。一位建筑工程企业家告诉我,对企业来说,主要危险是为所有可能的脱欧情形进行未雨绸缪的考量,这通常令整个企业都精疲力竭,导致公司无法将注意力集中在更大的战略目标上。

好消息是,从目前来看,英国商界仍然信心十足。企业家和CEO们有很多在不确定环境中进行决策的经验。因此,尽管面临英国脱欧的未知影响,他们仍在继续投资于面向未来的领域,如云计算、人工智能和数据分析等。

事实上,技术革命和亚洲消费的崛起——而不是英国与欧盟的关系——才是未来几十年推动营商方式改变的因素。随着英国同欧盟谈判的启动,对企业家来说,至关重要的一点是紧紧关注脱欧工作组的动态,而企业的其他管理层要专注于商业大战略。

当然,这并不是说我们应该担心摆在面前的这一任务的复杂性,更不是要无视脱欧带来的挑战。相反,我们必须直面这些挑战,包括面对一些艰难的事实,并尽快做出一些恰当的决定。

从商业角度来看,与英国脱欧有关的最大问题之一就是人力。目前,英国经济饱受技能短缺的困扰:三分之二以上的企业对于未来3-5年填补高技能岗位空白的信心不足。长期解决方案是在整个英国开展更好的教育和技能培训。但在短期,也许不得不依靠部分外来移民。英国需要移民体制来使企业能够从全世界引进它们所需的技能和人才,同时化解公众对于公共服务供给压力的担忧。

现在,从采摘水果和蔬菜的季节性临时工到学术界的学者们,欧盟移民为英国经济做出了重大贡献。在许多组织和企业中,欧盟公民占人员总数的40%以上。这些欧盟公民和他们的家庭现在面临着真正的不确定性。

企业界大多主张立即保证目前在英国工作的欧盟公民能够继续工作下去。类似的,在欧盟工作的英国公民也应该被赋予继续留在那里的权利。这不仅是正确的事,也是明智的经济政策,因为员工的技能和才华将是未来几十年推动公司向前发展的引擎。

仅依靠已经身在英国的欧盟公民不足以向这个引擎注入动力。因此,英国还需要制定新的移民制度。企业、工人和家庭需要在今年年底前了解这套制度的具体内容,包括准入标准。

另一个现在必须做出的关键决定是,“不谈判”并不是一个选项。英国和欧盟必须承诺就监管问题达成明确的协议,从而确保英吉利海峡两岸的公司能够继续从事商业活动。

如果英国经济界想要像对脱欧投票那样淡定地面对英国脱欧谈判,那么英国政府和企业一样,就必须通过有效地管理不确定性来让不确定性的影响最小化。不管推迟严肃的脱欧谈判有多么充分的政治理由,都不能允许它压倒推动这一谈判的经济原因。随着谈判内容逐渐成型,对于英国政府来说,更为重要的是与商界共同合作推进他们的工作,使英国再现繁荣。

(作者为英国工业联合会首席经济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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